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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野,樂芥。

YuánYě, LèJiè.
11月29日

[长相思] 西溪

天也湿,地也湿,
湿透西溪暮已迟,风寒人不知;
茭不知,芦不知,
曲水茭芦相错植,斜月三星痴。
11月28日

道是雾也不是

道是雾也不是,道是雨也不是。天也湿,地也湿。雨后的西溪湿地,枝头都挂出水珠来。深秋时的芦花以雪海来形容,现在则像被汗浸透了的马鬃,不是常态,却别有味道。一个人走着,庆幸游客们都去坐了渡船,把这幽静又绵延的羊肠小道独自留给了我。一日里,遇到徒步的游人屈指可数,偌大的园子,好像就只有我一般,或者说,连我都是多余的了。听多了虫鸣鸟啼,有时只隔着竹林听到人声,竟也觉得有些聒噪。
 
从梅竹山庄到泊庵。移步换景。庵内深处有一小舫,跳上去,感觉它微微的摆晃。望出去,近处,是一夏留存的荷叶正准备回到这自然中去,远处,分不清是岸,是堤,是溪,是塘,都融到了一起。走出泊庵,两侧的竹幕在头顶相交,滴翠的绿仿佛就要倾泻下来。同样是那样湿润的,间或就有竹叶划过脸庞,躲不掉,也不想躲。这一段,是茅屋精舍,曲径草堂,美得让人感觉回到了东晋,该在这竹林放浪形骸,“以天地为栋宇,屋室为褌衣”亦不为过。
 
从百家溇出来,是柳,是堤,是天空中盘旋的鹊,是波光里游曳的鸭。周遭似乎开阔起来,“土地平旷,屋舍俨然”,少了几分湿地的惊艳,却多了几分江南水乡的熟悉与平易。连同烟水渔庄,这一段有些周庄的味道,世俗的味道,但院落间穿梭的感觉,又十分亲切。踏出渔庄在与深潭口之间,有一片毫无雕琢的湿地植物园,其实就是蜿蜒在其中的亲水栈道,这些草长过头顶,所以每一折弯,都见不到前后,这些草又是白色的,那种略带光芒的白色,或者说,淡淡的金色吧。人们常说,在雪地久了会雪盲,我觉得这里也不能久站呢。
 
之后的河渚街与集市跳过不论。这块靠近北门的市井喧杂之地,唯一有趣的是偶遇西溪越剧团的票友切磋,只不过这出《何文秀》实在被阿姨们忘词的功夫给糟蹋尽了。有了中间这段市井的插曲,本来之后要被我狠批一遍的明清建筑,也看起来顺眼了许多。粉墙黛瓦,苏州园林,这是我对洪钟别业的评价。虽然很气派,但感觉放错了地方。这是豪强富户的所作所为,虽然也题些“德不孤”之类的匾,这深宅大院却显然亲近不得。 
 
走走,停停,坐坐,行至曲水庵时暮色已沉,庵中有一位正在做功课的老僧。在我敬香时,他起身为我走到钵前。他一击,我一拜,突然莫名地,泪水涌出并滴落下来,一发而不可收,这样走出好远才渐渐停下来,发现自己的袖口都湿了。可自始至终,都不明白自己为何哭,只觉得好苦,诸事皆苦,难以名状。
 
因为西溪梅墅里的梅花未开。西溪水阁对我来说便成了最后一景,期间不觉走上一条岔道,栈道快到尽头时,却豁然开朗,又是一处桃源般的景致,又独自发呆近一小时。回时发现,这西溪水阁栈道前的水再高一寸,便要没过这栈道。。。现在却恰到好处。。。这恰到好处的分寸却难拿捏。
 
西溪,初次相见,不过我们肯定会再见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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跋。陈文茜说,王国平是个好官,是继苏东坡之后,杭州出的又一个好官,因为西溪湿地。我同意。
11月15日

“原野樂芥”之由来

此处本仅叫作“原野”,非“平原荒野”之所谓,盖“原性狂野”之所指。彼时狂野,今日温顺;彼时桀骜,今日驯服;彼时锱铢必较,睚眦必报,今日髓脑布施,唾面自干。说起髓脑布施,原本以为是像“舍身饲虎”一般的佛陀理想主义,日前见慈济证严法师所提“大体无语良师”,才豁然开朗。大体,乃是委婉语,死去后捐献自己的身躯,便成为了“无语良师”,教导医学生治病救人,是无比殊胜的功德吧。我死后,若保养得不错,器官尚可助人延年,则应当捐献器官;若脏腑败坏殆尽,则也应当捐献身躯做一反面教员。

后添上“樂芥”两字,是“喜樂芥微”的略语。为何需要“喜樂”?又何为“芥微”呢?

苦集灭道四圣谛乃是如来亲证,真实不虚。六道轮回有诸多苦恼:生,老,病,死,爱别离,怨憎会,求不得,五取蕴。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若没有喜樂的心,短暂的此生未免太过于压抑,原本诸多苦恼更压迫身躯思想至无法承担之重。所以,喜樂乃是一种便宜行事的方法,比如“求不得”仍旧是苦的,但若求百而得之一,便将它看作喜樂吧,终究还是有些回应的。

 “芥子纳须弥,微尘现法界。” 芥子微尘已是小到无以复加的境地,而其所蕴含的,却是整座须弥山。福克斯电影公司曾拍摄一部动画,《Horton Hears a Who 霍顿与无名氏》(又名:大象救小世界),讲述小象霍顿发现一粒微小的浮尘上存在着一个“无名镇”,继而为了实现对这粒微尘中居民的诺言而努力的故事。所谓“南柯郡”、“槐安国”,梦境内外,谁可分辨呢。从哈勃向外遥望,点点星系又与原子何异,都是照着普世的物理原则运动罢了,以随意一颗恒星来比较地球,或许可以理解佛所说:“一花一世界,一树一菩提。”

取“芥子微尘”便是告诫自己:顺境时,要想到大千世界内,自己是何其渺小,如芥子一般;逆境时,又要想到即使是一粒小小芥子,又何尝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。大而小之,仄而广之,是其道也。
11月12日

[沪语] 如梦令·伤风

[沪语] 如梦令·伤风
清水鼻涕人中,昨日还去游泳。
风吹一着冷,今朝更加头痛。
伤风,伤风,还是眼皮瞌冲。
11月6日

从泰国到柬埔寨的路

从泰国到柬埔寨的路,要假道伦敦与东京,竟这样漫长。洪森庇护他信,令人有重回东周之感。春秋,晋国经骊姬之乱,姬重耳出逃,周游列国,经齐卫宋楚而至秦,秦穆公以宗女五人妻重耳,并辅佐他最终登上大位,为晋文公。
 
古来流亡最佳候选之地,当为邻国,一来不可远离政治中心,需时刻窥伺;二来若有风吹草动,可“当仁不让”,先发制人。当初姜小白逃亡在莒,与逃亡鲁国的公子纠,同时得知齐国内乱,姜小白颇费一番周折后抢先进入临淄,才成就齐桓霸业。孙文数次逃亡,日本总是上上之选,九过长崎,前七次都是在逃亡;南朝鲜之金九,北朝鲜之金日成,越南之胡志明,汉语一个比一个流利,回国皆有便利;丹增嘉措在达兰萨拉,西哈努克在北京,都是伺机而动,只不过有人成功有人未成;藤森重返南美,首选秘鲁之邻国智利,洪都拉斯政变,塞拉亚总要在边境游荡,这些尚有进取心与企图心的人,结果却祸福难料。
 
上文中,姬重耳至楚,见楚成王,王说:“他日你若回到晋国,拿什么来报答我?” 重耳说:“世代和平是最好,若打起仗来,我会退避三舍,意思意思。” 可见邻国并不总是慈悲为怀的。丹增嘉措访问达旺,亦难免语焉不详,不能大义凛然地将藏南划入“大藏区”之一部分。可以想象,红色高棉行伍出身的洪森,更非善者。或许洪森也会问他信:“有朝一日,公回泰秉政,将何以报柬乎?” 他信或答:“柏威夏寺若生龃龉,吾当退避数里,以求和谐。。。”